那几年,我没睡过一个整觉
那几年,我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。
印象最深的,是凌晨一点二十三的那一晚。楼上传来咚、咚、咚的声响,我猛地坐起身,屏住呼吸,在黑暗里等着下一声响动。等到一声,再继续等下一声。心跳一下子冲到嗓子眼,手心攥得全是冷汗。
后来我常常想,如果能坐下来,和当年深陷煎熬的自己好好聊一聊,我想问它几个问题。这几个问题,我花了三年多,才敢问出口。当年的它一定答不上来,答案,是我在无数个难熬的夜里,一点点慢慢攒出来的。
第一个问题:那一晚,你到底在等什么。
它多半会回答,等噪音停下来。只要声音停了,我就能睡觉了。
那时候,我觉得这个逻辑天经地义。很久之后我才看清,噪音可以停下很多次,也可以再次响起。我苦苦等候的,是一份根本不会到来的安稳。
第二个问题:那些难熬的夜晚,你靠什么撑下去。
它会一件件说给我听。蒙在被子里数羊,数到几百只,脑子反倒越来越清醒。把被子拉过头顶,闷出一身薄汗,也不愿掀开。实在躺不住,就靠着床头坐着,一直熬到天亮。
第三个问题:那时候,你最害怕的是什么。
我原本以为,答案就是楼上传来的那些响声。
它沉默很久,说出一句我完全没料到的话。
它说,我最怕这声音不会消失。
磨人的从来不是那一声响动,而是心底死死攥着的念头:它必须消失。
那一刻,我很心疼当年的自己。我日复一日,打一场注定赢不了的仗,还一直以为,是我自己不够用力。
这种一有动静就先怀疑自己的习惯,站里另有一篇写得更细:凌晨两点,楼上又响了,我第一个念头是怪自己。
后来我慢慢懂得,我能掌控的,只有我身体里的反应。楼上人的作息,今晚会不会有响动,从来都不在我的掌控之中。我越是紧抓着「它必须消失」不放,夜里就越是紧绷、清醒。
真正让我慢慢松下来,是两年多前。我不再硬着头皮对抗外界噪音,转而练习两个很小、当下立刻就能做的动作。
第一个动作,就在刚被吵醒的瞬间使用。脚趾用力抓住床单,就发力这一下。听起来太简单,可最开始我根本做不到。每当听见响动,我的身体会瞬间弹起来,直接陷入慌乱。
紧接着做第二个动作。将右手轻轻放在胸口,感受自己的心跳。然后按照吸气 4 秒、屏息 2 秒、呼气 6 秒的节奏呼吸,只做两轮。呼气的时候,可以想象,正在轻轻吹灭一根蜡烛。
这个办法没法让楼上安静下来。但它能帮我,从「今晚又完了」的崩溃念头里,稍稍退出来一点。
刚开始练习,我做得磕磕绊绊,数呼吸的时候很容易走神。练了两三个星期,才慢慢摸到一点门道。很久之后我才发现,噪音一直都还在,真正改变的,是听见声响之后,最开始那几秒的状态。
那最开始几秒里发生的事,站里另有一篇写得更细:楼上还在响,但我不再停下来听了。
这两个动作,仅仅只是一个开始。这三年多,我是如何一点点走出噪音敏感的内耗,走过哪些弯路,哪些方法真正有用,不是短短几段话就能讲清楚。我自己总结了一套比较体系的方法,并且一直在践行。
最后还有一句话想对你说。你的身边,或许也有这样一类人:白天照常上班,旁人问起,都说一切挺好。可一到夜里躺下,心就悬着,等着声音响起,或是等着声音停下来。
如果你也正处在这样的煎熬里,你还记得自己昨晚是几点睡着的吗。我先说我的:那几年,我最常看见的时间,就是凌晨一点二十三。
本文为清岚想安静关于噪音敏感自救的分享,不构成诊断或治疗建议。如你因为噪音敏感正处于持续的情绪困扰中,请通过正规渠道寻求专业帮助。